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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邓建华、《中国周刊》记者刘霞
摄影/何兴
责编/刘霞

经历了几十年的发展,巨大的变化在中国城市蔓延,而越来越多的乡村已经消失。

但是——至少乡野还没死。这里有土地、青山、绿水,还有诗和艺术描绘中仅存的神性。乡村大地在奉献物产、淳朴的人性光辉之外,也承载起艺术的功能,它重新定义了自然和乡村的价值。

在这个人人追名逐利的时代,艺术也不幸沦为工具,它离心灵的自由和开放渐行渐远。而彭涛的心灵世界和艺术天地别有洞天,他以一颗诗境禅心之下的自然观和宇宙观,直指生命和艺术的本质与可能。他用非常个体的体悟和艺术实践积极地面对人与自然、人与社会、社会与自然的割裂问题,并力图以一种日常性的美学精神来战胜生命中的种种虚妄。

从高空俯瞰柏涛塔综合体。该综合体包含一座用来静思冥想、观星赏月的玻璃空间,与水相望,在这里湖光山色尽收眼底。而空间的核心部分——柏涛塔,隐匿在由石块堆砌垒就的巨大石墙内部。图中的三角部分就是柏涛塔的核心。

对彭涛来说,艺术是自然,艺术是生态复育,艺术是人生境界。

柏涛塔,只为安置心灵

当城市人被全球化从土地中硬生抽离,至少在每个人心中仍需要保留一块自己的“柏涛塔”,用以安放生而为人最本真的一面。

一间可以临水远眺、遥望山色湖光的玻璃钢架房子,以及背后巨大石墙里隐藏的塔形空间,一间以当地石头垒成的形似窑洞的廊房和与之相接的用砂石铺成的地台。

它没有床、没有家居用品,它不住人。在艺术界,它被称作“柏涛塔艺术综合体”。

具有古朴原始气息的石墙,是柏涛塔综合体最先搭建起的部分。这些石头是从当地拆迁的建筑工地里搬运而来的,粗犷的外墙一直让当地人有一种建筑尚未完工的错觉。

在网上,被网友称作“有着惊世骇俗、惊心动魄之美”的这个艺术综合体,座落在云南罗平县郊野的白腊山上。它的主人就是彭涛,这间可能在全中国都难找的惊为天人的装置,住着彭涛的“心”。

是的,彭涛本人是这样认为的。在这里,他找到了心之所在,在这里,日常生活、生命证悟、山水营造与天地大化都垂手可得,这是他20多年苦苦追寻,最终得“道”的地方。

策展人尹敏曾对这座艺术综合体做了这样的评论:“它远离闹市,藏于山中,从建造初始,就因地制宜,用遗弃的石头建造外墙,保留因喀斯特地貌形成的顽石和原有的杂树枯草。一切按照它原有的方式继续生长,不做刻意的景观规划,不拒绝每夜火车的经过,以一种谦和、平静、顺应的姿态和自然融为一体,这座‘无用’的房子,可以说是直接消解了人与自然之间‘征服’和‘被征服’的观念。”

一次偶然,彭涛读到一本西方人写的关于禅宗的哲学书,书中并没有那些玄奥而虚无的词句,而强调生命的体验,一种实实在在的实践和体验,从日常生活,建筑空间,再到自然宇宙,用身体去感知宇宙万物相通的玄妙规律与法则的方法。当时,他身体里的一些细胞分子开始极为亢奋,不安!在此之前的两年里,他常在半夜醒来就再无法入睡,疲惫而干涸的身心一次次重复跌入黑暗而空洞的深渊里,无尽的惘然,迷失,孤独,无助,恐惧,煎熬……那一刻,全然一个深陷黑暗中苦苦挣扎的小孩,无比渴望灵性光芒的照耀。

彭涛在营造柏涛塔过程中的设计手稿:纸本铅笔《手稿2号》《手稿3号》《手稿4号》。

彭涛一直热爱着空间构建,他说,想通过自己擅长的空间语言去打开一条和内心和宇宙对接的通道。

“那个时期,我在夜里频繁出现一个相似的梦境,自己像跌到一个没有边际的巨大漆黑的茫茫空洞里。”有意思的是,在梦中他并没有恐惧,相反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宁静与回归,当抬头仰望时,时而是平静的星空,时而斗转星移,无穷变幻,短暂而绚烂。一阵莫名的喜悦后,彭涛感到隐约邂逅了那个真实而纯净的自己,那些生动而清晰的画面渐渐地现于眼前,身体不由一阵温暖,欣喜!醒来时,感动的泪水已湿透了枕巾。

2008年3月,为寻找一种母亲泡茶时喜欢放的素馨花,彭涛几度登上海拔两千多米的罗平白腊山。在一堆乱石后他找到了想要找的花,而那片烂漫山花后的土地,更让他惊喜不已。那一刻,他确信自己一直想表达和构建空间的地方出现了,他的心随即也就落在那儿了。

或许是因缘际会,一个月后,县城边一幢有近百年历史的的盐巴仓库正面临拆除。仓库墙体共计约千吨皮石。彭涛觉得这些石头能不能运到那片荒芜之地为他所用。与地产商商定后,工匠完好地拆除了每块石头,运到了山上。

这片乱石杂草丛生的地,他租了下来。也就是从那年开始,“柏涛塔”的外围工程开始了。历时一年半,彭涛用这批石头垒成了外围螺旋气场空间,同年完成了平台和玻璃空间的制作。

柏涛塔附属空间一号,内部休息空间的火炉也是彭涛亲手打造的。

殊不知此时离“柏涛塔”核心空间制作实施还有足足两年时间。虽然每天在平台打坐时身后石墙内的深深空洞与那个梦境里的虚空还有一段距离,但直觉告诉他,自己正在步步逼近它。

接下来的第一年,是彭涛感觉生命迄今表面感觉最为平静的一年,空间的构思似乎没有进度,停滞不前,他每天除了静坐,就是站在石墙口,对着那个深深的空洞发呆,但似乎又是内心最为激荡,思绪最活跃的一年。

2018-12-14的清晨,他一如往常一样闭目静坐,大脑放空后,一个“三棱锥体”的结构突然浮现眼前,那么清晰……“它走两极,往一极走,它那么圆润,往另一极走,它又那么尖锐。这就是柏涛塔的最初模型,也是我的宇宙观。”

这时,柏涛塔的构想第一次出现在彭涛的脑海里,没有迎合任何人,这是他自己对生命、对世界的理解。

接下来的一年,彭涛确信,只需要理性思维就能顺理成章地完成模型的制作和图纸的设计。而这时,正是他经济最拮据的阶段,然而总有亲人和朋友的精神支持和倾囊相助。一位律师朋友赞助了他20万。妻子贷了5万块救急。怎么也想不通儿子为何要做这么个庞大的毫无用处的东西,母亲依旧倾其所有支助了他。

“柏”是母亲的姓氏,“柏涛塔”寓意探寻最本真的自己。

彭涛建柏涛塔石墙请了十几名石匠干活,他们的伙食都有彭涛和母亲亲自来做,饭后也会和工人们闲聊。做钢架时由于多次返工,嫌麻烦的焊工直接罢工了,不得已,彭涛便开始自己学习操作,焊钢架,舱门也是他自己焊接的。

此后的7年,彭涛变身为工匠,亲自动手搬运各种材料、手摇发动老式拖拉机头发电机,焊接钢架、制作安装,正如他在忙碌之余时涌起的感悟:“身体平静地沿着每天搬运材料和工具的台阶迟缓地一步一步爬上平台,那份纯净的欢喜又一次涌起。”

这个建筑耗时之久,除了中途缺乏资金,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其中的工艺太过复杂。彭涛找来一些专业的团队,都无法做出他想要的结果。当对方提出“凑合着能看就好”时,彭涛一气之下砸掉了所有玻璃,他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凑合,就是将就,艺术也好,人生也罢。

一个房子或者是一堵墙、一个平台实际上还有很多具体的材料、承重、力学、风水等等问题。一个念头出来是感性的,是潜意识的东西。但是如果要表达出来的话,就要换到另外一个方向——极端理性。而彭涛则可以在感性与理性,潜意识和有意识之间,自由切换。

历经数次修改之后,柏涛塔终于完工。当亲手完成最后一部分,走出虚空的那一刻,他默默告诉自己:“我很满意!真的谢谢您!”

柏涛塔综合体给予人们的震撼是从夜晚开始的。具有古朴原始气息的石墙与璀璨的星辰交相辉映,看似毫无关系,却又气场暗合。粗犷的外墙一直让当地人有一种建筑尚未完工的错觉。而柏涛塔在四下无人的夜里,淡定从容地展示着自己无与伦比的魅力。当进入到柏涛塔东面的玻璃空间内,点上莹莹烛火,仿若置身于星海之中。

柏涛塔附属空间一号背靠山峦,当中有个大火炉,代表着能量。夜晚,当屋内点上诸多小烛灯,镜面的反光会让人有一种置身于星海的错觉。看似满天星斗,实则是玻璃镜面反射的点点灯光。 如果说柏涛塔外部的斗转星移之景,美轮美奂且不可思议,那么它的内部可以说超乎想象。这里有一个能和进入的人身体连接的声光装置,也呈现着彭涛的宇宙观:道法自心。

如果说柏涛塔外部的斗转星移之景,美轮美奂且不可思议,那么它的内部可以说超乎想象,无法用言语形容,甚至连影像都无法呈现这种震撼感。彭涛说柏涛塔作为他的宇宙观的模型,让他找了事物两极及中间的平衡点,于他而言,它不是简单的表象视觉感官景象,而是直指内心的,能够体验个体生命的存在。他并未就内部构造做出更多具体阐释,也许这份神秘感能给予人们更多思考的空间。

这几年,让彭涛最为深刻的一点体会是:“一定要坚定自己的主张,那是使命,同时,也要对伴随生命中的一切事物感恩!包括自己排斥的丑陋和恐惧的黑暗,是它们的存在才成就了自我救赎”。

天人之际,与天地对话的全新旅程

在彭涛看来,柏涛塔作为一个通道,它是往两极走的。向内,激活体内的能量,向外,接收外部的能量,当塔和人对接的时候,人就是天。

柏涛塔是不对外开放的,但作为母体,它在不断生长,也在演变成其他形态。为了让有心人也能体验到这不一样的感受,彭涛也考虑过很多新的、好的分享方式。

沿着这个体系,2016年起,彭涛又开始构思他的“天人之际”大型空间装置艺术作品。

实际上,彭涛从小就对装置艺术萌生了兴趣:小木块搭积木,废纸板拼飞船,胶合板做佛龛,土泥巴做宝塔,废水泥做盆景,竹子和塑料布做帆船风筝……身边的各种材料,都被他玩了个遍。

《天人之际》以艺术现场的方式,全方位呈现彭涛的艺术追求。随着光线渐变至幽暗,仿佛进入时空隧道。这些作品如一个通道,让观者融入天地宇宙、日月星辰。

“天人之际”以艺术现场的方式,融合装置空间、声光、影像、实物、等媒介,表达了彭涛“与天地对话”的艺术探索。

“天人之际”是中国古人的一种宇宙观,以“天”代表超越世界,以“人”代表现实世界。这两个世界的“轴心突破”以前已存在,但两者之间的关系则因“突破”而发生了重要变化。彭涛将此作品塑造为一个“通道”,一个联通个体与宇宙的媒介。这个“通道”接纳天地宇宙、日月星辰、江河湖海、山水草木、风雨雷电等万物的能量,让自身成为宇宙的神秘能量的一部分,让身心服从宇宙和生命的法则,如同阴阳四季、生死轮回一般。

“天人之际”分为四个单元。第一单元“落物”,是一件形似陨石的装置作品,有如天外来客,悬浮于地面,仿佛生命与宇宙的奇遇。之所以命名为“落物”,来源于策展人管郁达的一次经历。有一天,管郁达路过一个建筑工地,上面挂了一个牌子,写着“小心落物”,就是害怕会有东西掉下来砸到人。这个“落物”给了管郁达很大的感动与惊喜,犹如“天外来客”的意思。后来他一直很想用“落物”来做一个展览,想了很久还是把它用到彭涛的“天人之际”这里。

《天人之际》主题艺术之《落物》,犹如一块陨石悬浮于地面。它好像一个天外来物,被一个凹凸不平、肌理粗糙的外壳包裹着,局部露出平滑光亮的内部金属材质的正四面体造型。

第二单元名为“优游”,由12面高3.88米,宽2.5米的钢化玻璃板构成。12面钢化玻璃板围绕中心螺旋分布,中心地面呈现一个三角形黑洞,形态是第一单元“落物”的负向空间,一股雾状气流围绕黑洞循环旋转,形成漩涡,置身其中,身心处于一种无始无终、物我两忘的“优游”状态。

第三单元“观天”,此部分由一个直径11米的封闭双螺旋体空间构成,空间的中心是一个高2.77米的三棱锥塔形装置,是彭涛作品的核心景观,观众从其中一个螺旋通道进入,过程中通道由宽至窄,光线渐变至幽暗,仿佛进入了时光隧道,穿越时空来到宇宙中心,坐井观天、游目驰怀。

 

《观天》调动了观者的感官,给当代艺术带来一种新的可能性。

第四单元名为“心园”,位于“观天”的另一出口处,由17吨棕色河砂堆积而成,形似延绵的大地山峦。在山峦的脊梁处露出一具白色的动物骨骸,这是生命轮回、修短随化的意象。

观看“天人之际”,像是观看一部科幻片——猜不到开头,也不知道结局,只有一步步接近,才能在声光电的跨界配合中,体悟到彭涛所要表达的艺术主题——跨越时空,天地对话。

租岛种树,回归生态的艺术

彭涛作品的底部,常常蕴含着大自然一样的静力,一种经过骚动与挣扎之后的安宁感,一种久远静谧的气息。而这种获得,无不是自然生态观深入到他心里后所产生的。

真正的艺术在本质上都有一种寻根色彩。自然就是人类心灵寻找的一个归宿与根基。艺术绝对不是常人认为的玩物,而是和谐之源,从中流出的,是涌动不息的生命之泉。

尽管没人给彭涛贴上“环保主义者”的标签,但他以艺术家的实践包括了更大范围的关注,并以极大的敏锐应对了生态问题。

14年前,彭涛租下了几十亩地,种了几万棵桂花树,现在这片桂花林已经枝繁叶茂,生机盎然,每到花开时节,漫山的桂花香气扑鼻。在彭涛看来,种树,本身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而且罗平生态环境好,又不怎么需要打理。而在建柏涛塔的时候,综合体外围的上百亩荒山也被彭涛利用起来,他又在这里种植了近百亩的樱花。

7年前,彭涛和妻子听说罗平郊外一座美丽的羊者窝湖心小岛要建农家乐,他们觉得这是万万不可以的,因为羊者窝岛是当地生态最好的地方,他们担心商业的开发从此会毁了这片小岛的安宁。于是,夫妻俩咬牙拿出了全部家底,花了30万,租下了小岛,把它保护了起来。

妻子黎黎带着儿子好好在羊者窝小岛上野炊。

湖心小岛和外围山林共有400亩,租期为53年。刚租下来没多久,就有商人找上门来要彭涛转租岛上的土地用来建夏令营的基地。还有一个老板,一出手就大手笔:打算先投资2000万启动,在岛上盖一个度假村。彭涛想,做基地也好,建度假村也好,必然都要大兴土木,建成后又会产生生活废水等污染。虽然对方诚意满满,但彭涛还是断然地拒绝了对方。几年来,在这个小岛上,他们夫妻俩看护着这片原始森林和湖泊,让它们躲开了许多开发者的闯入。

彭涛也在自然中寻找天然的艺术原料,石头、水、植物和土壤……。他在此领受自然深处的神妙与生机,并以相应的激情与生命力去创造与发现。他的生命热情与创作激情在许多方面来自自然的启示,这是他对自然尊重与真爱的酬报。

彭涛说,他并不回避商业,但前提是不破坏自然。目前,他正在考虑就地取材,将羊者窝湖心小岛做成一个“大地艺术”的艺术现场。

大地艺术,源自于美国,是上世纪60年代末期至70年代早期之间一种艺术运动,艺术家们以自然景观及天然素材进行创作,是一种艺术与大自然的结合,并非将自然景观进行重新翻改,而是以原有的面貌进行装饰,使人们重新注意、接近、讨论大自然。

彭涛期望用这种回归自然的行为,表达一种在自然和乡村中寻求的希望。这不仅是一种自然精神的回归,也是一种文化态度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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